但瞳恩并不着急。
她像刚开始跑新闻时那样,跟着心里的某个声音走,一点点寻找线索的踪迹。
闷头干到五点多,肚子咕咕叫了起来。
她点了个披萨外卖当晚餐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,然后躺到沙发上,开始刷手机,看看有没有新消息。
没刷多久,凯瑟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“瞳恩!怎么你都不回我的消息!?”
是凯瑟琳。
瞳恩将手机拿远了点,“这两天太忙了,没看消息。”
她懊恼道,“无语了!我当时真不该抽风把你带进夏特莱!”
“怎么?你被查了?”
她噎住了,“那倒没,但是你的那篇报道......你怎么那么写?”
“领导改我稿子,我一开始根本不是那么写的。”瞳恩无奈道,又想起来问,对了,你跟达米安很熟吗?他的家人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?”
凯瑟琳沉默了会儿说,“他的尸体已经火化了。他的家人不在肯瑞斯特,赶到医院的时候,已经只剩骨灰了。”
“......”
一个闪闪发光的大明星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把灰烬。
突然间,她想到——
火化尸体不是应该有家人签字同意吗?
怎么家人还没赶到,就直接火化了?这完全不符合程序。
“他的家人有邀请你去葬礼吗?”
“葬礼?没有,没人被邀请,他们应该不打算办吧。”
瞳恩疑惑,“连葬礼都不办?”
凯瑟琳小声说,“也许,他们只想让这件事快点过去......”
“为什么?他们不该给儿子讨个公道吗?”
“这我不清楚了......别再说这些沉重的事了。对了,你那个扫地吸血鬼用得怎么样?”
“那只扫地吸血鬼啊.....”瞳恩环视了一眼客厅,目光落到电视柜上的一层灰,眯了眯眼,“不太好用。”
“我在想,要不退货算了。”
凯瑟琳几乎尖叫了起来,“什么!!?”
瞳恩吓了一大跳,“你那么激动干嘛啊??”
“对不起经纪人给我喝了一瓶能量饮,我整个人现在有点太精神了!”凯瑟琳调整了下音量,“你再用用看呗,我家的那几个都很好用的。”
瞳恩想了想自家这只令人捉急的效率、一言难尽的厨艺、饿了就扑倒雇主、半夜站在雇主房间门等诡异行为,得出结论,“可能便宜没好货。”
“我干脆加点钱换个高档点的吧,现在这个,中看不中用。”
“你要换货?”
瞳恩看了眼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间,天都黑了,吸血鬼还没起来干活......
“没错,可能要换。”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“不跟你说了,我的晚餐好像来了!”
.
她窝在沙发里美美吃了半张披萨,手机再次响起来,瞳恩撇了眼屏幕,是一串熟悉的号码。
对面是低沉的男声,“您好,请问是瞳恩·卡佩小姐吗?”
瞳恩连忙喝了口可乐,把披萨咽了下去,“是的。”
“您落下的钢笔可以过来取了。”
她在心里暗暗叫了声好。
“好的,我现在过来。”
她从沙发上站起来,抽了几张纸把手里的油渍一擦,揉成一团,扔在茶几上,飞快地跑到玄关,抓起车钥匙出门。
酒吧离拂晓路很近,她穿过两个街区,将车停在马路对面。
街角的月神酒吧像隐入了夜色一般,连月光都照不到它。
瞳恩推门而入,一阵低沉而舒缓的音乐流动在昏暗的环境里,她感到有一些目光朝她涌来,经验告诉她,不要四处张望,直直走向吧台。
很快,一位酒保和她对上了目光。
“瞳恩·卡佩?”
“是我。”
他从吧台中走出来,朝她比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请跟我来。”
他一转身,进了左边的小门,背影一瞬间就消失在黑暗中,瞳恩赶紧快步追上。
里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走廊,两侧隔很远才有一盏壁灯,瞳恩用目光追着酒保白色的衬衫,确保自己走在一条直线上。
终于,他在最末端的一扇门前停下,“请进吧。”
“谢谢。”
里头的空间不大,一个木制吧台前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她坐着,一台陈旧的唱片机旋转着,播放着有点掉帧的音乐声。
听到开门声,男人回过头。
背后的灯光模糊了他的脸,只能看到利落的侧脸线条,看到她,他似乎笑了一下,“金斯利。”
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