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太武殿出来,朝臣们立刻蜂拥而上。
“蒋丞相,皇上龙体康健啊?”
蒋候真深深看了众人一眼,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:“皇上……龙体暂安,诸位同僚不必忧心。”
说罢他阔步离去。
朝臣们挤作一团,学着蒋候真的样子摇头叹气,一个个吸着气:“摇头又说暂安,这到底是安还是不安呐?”
“哎,不知道啊,再看看?”
“再看看。”
朝臣一哄而散,只留下零星几人。
“李大人。”霍光远叫住了李蓓。
“霍大人。”李蓓客气回应。
“本官也正好打算回家,不若同行?”
“同行、同行!”李蓓答应着。
两人并肩而行,霍光远嘴唇没动声音却模糊的传入李蓓耳中。
“七天了,看蒋候真那脸色不太对。”
“若六皇子登记,你我……”李蓓皱着眉。
“嘘,仔细隔墙有耳,你我职位中等,届时只需顺势推行,不过你收到了那个吗?”
李蓓不动声色的点点头。
“李大人如何想的?”
“边走边看。”
“哦?李大人接下来可有闲暇?不若上醉香楼一叙?”
“承蒙霍大人看得起,今日花销皆由下官买单。”
蒋候真乘坐马车回了府,管家迎上来在他耳侧低语几句,他皱起眉头浮现几分不耐,但还是抬腿朝着书房而去。
推开门就见晁逸飞潇洒的躺在他的榻上吃着点心喝着茶,还有三四个美婢捶腿捏肩、吹拉弹唱。
蒋候真挥了挥手,美婢纷纷退下。
“蒋大人,许久没见你给本宫传信,本宫不请自来了,你该不会不欢迎吧?”晁逸飞咧嘴笑的玩世不恭。
“殿下身份尊贵,下官不敢。”蒋候真虽是这么说着,脸上却没有丝毫尊敬的意思,自顾自脱下官帽挂在一边。
“说说,你刚刚去见那个老不死……”
“殿下。”蒋候真打断他的声音:“皇上龙体抱恙,您作为下一任储君,更应该勤勉才是,不然如何担得起这偌大的国家?”
“不是还有你吗?”晁逸飞毫不在意,他唇角带着笑,死死的盯着蒋候真:“本宫的左丞相,你会帮本宫的,就像一直以来这样,对吗?”
蒋候真安静的看着他没有回话。
晁逸飞却不耐烦了,他抓起枕头猛地丢像蒋候真,眸中泛起戾气:“你也不想管本宫了?信不信朕杀了你!”
“殿下,慎言。”蒋候真弯腰将枕头捡起来,拍去灰尘后放在一边才看向暴怒的晁逸飞:“殿下马上要登基了,当为青鸟国百姓之表率,万不可再马虎大意。”
晁逸飞眯起眼,杀意一闪而过,他点着头:“好好好,装傻充愣是吧!你给本宫等着!”
看着晁逸飞愤然离去的背影,蒋候真眼底郁起厌恶,他吐出两个字:“蠢货。”
他一开始押宝晁逸飞也不过是因为他的目的性很强,只要稍加提点就能被利用罢了,一个疯子母妃的皇帝,没有背景,没有脑子,他想拿捏不过眨眼之间。
他坐到书桌前,脑子里浮现出庆帝昏睡前的那段话。
二皇子、二皇子……
“大人。”管家的声音出现在门口:“二皇子殿下前来拜访,见是不见?”
蒋候真目光落在对面‘正大光明’四个恢弘大字上。
“请。”
-
钱瑶瑶已经两天没看见裴之了,这几天她总觉得心底压抑的难受,好似有什么大事发生。
第三天,宫宴当天夜里即刻举办的消息来的突然又仓促,
裴之下午风尘仆仆的回来了,钱瑶瑶心底愈发不安。
这段时间的调养没白干,裴之的肤色已经偏浅灰色,在烛光下不仔细看也分辨不出来,钱瑶瑶还是为他打了一层粉。
钱瑶瑶全副武装,能带的都带了,马车上她还是看到了裴之眼底的疲惫。
“我总觉得你在瞒着我干大事。”钱瑶瑶问:“是我不能知道的吗?”
裴之从怀中摸出一块刻有‘裴’字的小木牌,只有大拇指大小,他将木牌挂在了钱瑶瑶脖子上。
“不是瞒着你,而是马上要发生,你莫要担心,我已提前布局,一切都不会有事的。”裴之宽慰道。
钱瑶瑶拽着木牌沉默不已。
这是钱瑶瑶第一次来皇宫,黑夜之中马车罗列在宫门口,灯笼上写着各家的名字,身穿官服的官员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,讨论的都是今晚的宫宴。
“梁王,梁王来了。”
“见过梁王殿下。”
“上次见面还是四年前了吧?梁王殿下当真是愈发像裴将军了。”
钱瑶瑶缩在裴之后面当透明人。
白日里红砖绿瓦的紫禁城在夜晚也朦上一片黑色面纱,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宣武殿就像黑暗中巨兽的瞳孔。